展翅的浴火鳳凰 – — 談徐畢華的創作

HSU, JESSICA PI-HUA (徐畢華) SOLO EXHIBITIONMarch 03, 2015 – March 22, 2015記得五年前,第一次看見台灣藝術家徐畢華(Jessica Pi-hua Hsu)的畫,隨即在筆記本上寫下這樣的字句: 似一隻天鵝,身上的白,似乎缺少了繽紛,所以喜愛四處悠遊,在水,在土,在天地之間,沾染色彩…… 如今,重看她的作品,仔細觀視,在表層的悠遊、繽紛、多姿多彩,發現背後蘊含一些不被知的寓意、象徵、與秘密,重要的,她對色、對自然、對感知的觀察力之敏銳,且讓我慢慢訴說…… 以抽象畫聞名的徐畢華,自1982年第一次個展,已歷經了三十多年的藝術生涯,由原來的具象,延展下來,寫景寫生、寫意,到之後的抽象,除了靜態繪畫,她也進行舞蹈、音樂、彩繪衣裳......等等跨領域的創作,這兩年來,更以光纖技術製作裝置藝術。2015年三月3日至22日,位於美國紐約的黃氏畫廊舉辦一場徐畢華個展,名為「尋找桃花源」(In Search of My Arcadia),呈列從2005年到近來的作品,共十八件,包括〈春雷乍響〉、〈秋香〉、〈水舞〉、〈否極泰來〉、〈蛹蝶之生〉、〈愛如潮水〉、〈生之奧秘〉、〈徜徉紫色流域〉、〈璀璨之流〉、〈在水一方〉、〈秋光蟬音〉、〈聞雞起舞〉、〈金色時光之流〉、〈萌動〉、〈不捨晝夜〉、〈飛白〉、〈嬡〉、與〈紫夜星海〉,全屬藝術家的純熟之作。   童年的「驚」驗 徐畢華,生於1957年雲林縣斗六市,從小,與父母同住一棟日式房子,愛塗鴉的她,總在家裡的白牆、毛玻璃、與紙門上亂塗亂畫,家人也不洗掉,繼續留在上面,儼然久遠前,這女孩已是一名小壁畫家兼室內設計師了。 說到她的藝術細胞,不能不提到她的母親,她是一名裁縫師,自小,徐畢華看著媽媽辛勤工作,學著布料的裁剪與縫製,碎塊的拼湊與黏貼,還有量與質的交錯、堆疊、轉換與併置,又怎麼穿針引線,點點滴滴都入她的眼簾。若觀察她的作品,可見著不同色塊的渲染與拼貼、絲線的拉扯、依附關係、及一些質與量控制……等等,這些創作痕跡,多多少少受到母親影響,是基因,也是環境使然。 好幾年來,我研究不少藝術巨匠,了解背景與追根究底,發掘童年第一個記憶對視覺藝術創作有關鍵性的連接; 之後,又熟知奧地利心理學家阿爾弗雷德·阿德勒(Alfred Adler, 1870-1937)的學說,談到早期記憶對人的重要性,他說: 在所有的精神(靈魂或心靈)的表現,一些最能啓迪與具揭發性的是人的記憶。 三年前,在台北的一家美術館裡,我遇見了徐畢華,聊天時,我自然地觸碰到這話題,毫不猶豫地,她告訴我: 上幼稚園中班時,我們有一位美國園長,對耶穌誕生的慶賀特別重視,聖誕前夕,大家做卡片,我看到紙上撒的金金銀銀的亮片,還有聖誕晚會,我穿的禮服上,縫有各色的亮片…… 當時她才四歲,這麼多人事物當中,只有一樣東西驚動了他,是什麼呢?撒下的各色亮片,那多彩絢爛,讓她傻了眼,卡片與服裝的製作,及晚會慶賀,構成了她人生的初步記憶。 注視她的作品,幾乎每件都有「亮片」的意象,有的暗暗隱藏,有的分外鮮明,就舉這次展的一幅2013年的〈紫夜星海〉,這般晶亮,儼然是童年記憶的延伸!沒錯,自從撒下的亮片驚醒了她,那一刻起,為了看色、借色、捕色、留色,她敏銳的眼睛再也沒閉過了。 拜師學藝 直到唸大學(政治大學教育系),她依舊鍾情繪畫,於是加入美術社,私底下也向兩位知名畫家拜師學藝,一是專精三原色水彩畫又很懂渲染法的王舒(1933-  , 目前旅居奧地利),他的飽讀詩書、文人風範,為她開啟了中國美學思維;另一位是水墨畫家袁金塔(1949- ),他也常引她去旁聽山水畫家黃君璧(1898-1991)的課,從他們身上,她學會了靈動與拙趣的筆法,及墨的五色。在這階段,她專注於風景與花卉的主題,著重具像。 大學畢業後,她將藝術當一生的志業,為了精益求精,1987年,負笈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研究所唸藝術史,接著,於波士頓美術館學院接受繪畫訓練,一直到1993年,這些年,美國的視覺藝術充斥著抒情抽象、觀念藝術、錄影、表演藝術、裝置藝術,同時,還延續之前的激浪派、抽象表現、色域、極簡藝術、奧普藝術、普普藝術、照相寫實、新寫實……等等,面對這些湧至而來的派別,她猛吸取精華,也試圖做各樣的實驗。 同時,她也到歐洲做了文化壯遊,約六年,在國外所吸收的,不論是西方藝術史、或者創作經驗,回台之後,不斷地在她畫布上發生作用,幾位大師像法國的風景畫家柯洛(Jean-Baptiste-Camille Corot)、後印象派大師塞尚(Paul Cézanne)、新現實風畫家克萊因(Yves Klein)、西班牙的超現實畫家米羅(Joan Miró)、非形象藝術(Art informel)的塔比埃斯(Antoni Tàpies)、歐美的抽象表現主義畫家,如漢斯.霍夫曼(Hans Hofmann)、羅斯科(Mark Rothko)、蓋格爾(Rupprecht Geiger)、里希特(Gerhard Richter)、紐曼(Barnett Newman)、弗朗兹.克萊恩(Franz Kline) …等等,始終在她美學中發酵,從這回展的十八件作品,多少能找到這些足跡。 除了西方藝術,中國的繪畫傳統與論理更是她內涵的豐富養分,從宋代畫家馬遠、夏圭、范寬的山水畫、還有明末清初的八大山人、清代石濤,到近代的李仲生、吳大羽、趙無極、廖德政....等等,全為她繪畫的典範; 嗜愛讀書的她,讀了不少美學書籍,像南朝畫家謝赫(479-502)的繪畫論著,提出的「六法」與氣韻生動的要求,還有美學家宗白華(1897-1986)的《藝境》強調的靈境,是主觀生命情調與客觀的自然景象交融所得的成就,這些正也是她在藝術裡追求的境界; 另外,還有清朝文學家張潮(1650- ?)的《幽夢影》、東晉詩人陶淵明(c.365-427)、文人畫家像北宋的蘇東坡(1037-1101)與盛唐的王維(701-761)的作品,她對儒釋道的融會貫通,藝術與生活的不二分,也來自於他們的潛移默化。 璀璨的演化 徐畢華的抽象風格,從寫實的抽象觀念藝術(1987-1992),經過半寫實半抽象的手法(1992-95),再到全然的抽象(1995- ),自從她進入完全抽象之後,她一直在自然裡發掘,探尋某種次序,渴望找到屬於自己的藝術形式。大致而言,1999年始,她尋獲了幾個重要的線索,在不斷演化後,這些更成了她沿用一生的簽名形式... Read More»